一次和朋友聊到女生整容的话题,我们俩都愤愤不平,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“天然去雕饰”到最后都变成了“双眼皮,高山根,尖下巴”的统一标准。我从来反对整容,不为别的,因为它禁锢住了原始所蕴含的可能性。也就是说,整容的姑娘常常会让别人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她“过于成型”的脸上,而忽略了其他其实景区也是。
在这个旅游已经成为一种经济的时代,景区面貌的改造早已走到了十字路口:是在尽量保持景区原貌的基础上完善基础设施的修缮,还是干脆概念先行来一次彻底的改头换面?无论如何选择,我们总是会往景区放一些“新”的东西,这是肯定的。
个人而言,我反对景区的大规模现代化改造,无论是自然景区还是人文景区。
首当其冲的反例就是喀纳斯。这个景区的装修太过刻意,在如公园一般的环境中,你让我们去哪里找水怪?虽然很多人都心照不宜--其实水怪就只出现在那些耸人听闻的纪录片和广告里。逛喀纳斯,就像逛公园,问题是:为什么我们放着所在城市的公园不逛,要千里迢迢跑到新疆去逛公园?修好了的景区,这种“好”往往是“新”的.让人觉得做作。
我特别喜欢没有索道的海螺沟。你必须自己走。这不仅是对追求美景的人们的考验,更是过滤掉了一堆只想蜻蜓点水,只想拍拍照片、享享清福的懒旅客。
记得那时,我们走完了全程。除了我们摄制组之外,坚持到底的只有两个外国女孩我们在工作,她们在玩儿。
那个时候,四姑娘山的路实在难走,很少有人会走到底,而就像人们常说的,最好的风光都不轻易示人。走到长坪沟、海子沟沟底,有趣的是,只要你一喊,那里就能下雨,就能下冰雹。我喊了几嗓子,雨真下下来了,却不敢再大声喊,怕惹出危险的冰雹。
后来因为不同的原因,我又去了一次海螺沟。这个原来的天然美女已经在剧饰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,呈现出一种人工的黯淡。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它修得用么好栈道修好了,垃圾箱也修好了。
也因为不同的原因,我又去了一次四姑娘山,沿着整洁而笔直的栈道往里走走到那个我曾经不敢大声叫的地方,而这次,任我用多大的力气喊,它也不下雨了听说海螺沟的冰瀑布上开发了一种叫“攀冰”的运动,这个运动给人们带来了亲自征服自然的“乐趣”。
如今,景区建设概念不断深入各地方旅游局,旅游设施越来越好,交通越来越便捷。舒适度的提升成为衡量一个景区建设的重要指标,但是管理当局忽略了一个事实,那就是大规模的景区“整容”剥夺了其最初的原始感,人们探索时体力成本的降低,带来的是行走体验的丢失。
大多数时候,之所以“风景绝” ,是因为“行路难”。自然往往会给那些在艰苦中不断坚持的人以馈赠,只有不停超越自己的体力和心智的旅客,才能尊享这份礼物。而他们的起点,就是一般人停住脚步的地方。懒人只能看到粗浅的风景而认真的、坚定的、执拗的人们则可以通过行走,感受更多层次的美。
这还让我想起另一个地方-墨脱。在那里还没有通公路的时候,我很想去看看,现在修了公路,我倒不想去了。我更希望墨脱不要装扮一新地迎接客人.
后来又和朋友讨论整容,聊到了最近流行起来的瘦脸针。身边不少做媒体女性都打了这玩意儿,还告诉我: “其实平时看不出来,但是上镜的时候会显脸小。”整体上不会有大变,却能在不知不觉中为整体“增光添彩" ,这不完美吗?我不禁联想到,世界上还有哪一个景区没有打过“瘦脸针”呢?而是被养在深闺做纯粹的美人。
在这个一切图方便、图省事的时代, “瘦脸针”看来在所难免,但是大戈和翻旧为新的“整容”我还是坚决反对。